打转。我想起妹妹总是挺得笔直的背,想起她偶
尔微微皱起的眉头,想起她深夜房间门缝底下、久久不灭的灯光。
原来那不是用功。
那是……难受?
一股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上来,混着震惊、荒唐,还有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意细
想的、偷偷摸摸的悸动。我甩甩头,想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赶走。
这只是……一种怪能力。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就这样。
对,就这样。
吃晚饭的时候,我味同嚼蜡。爸妈聊着工作和邻居八卦,江栀安安静静吃饭
,偶尔应两句,举止挑不出毛病。可我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飘在她头顶的、暗红
色的面板。数值没变,还是99,【憋到极限了】那几个字像道诅咒。
「小栀最近睡得好吗?」我妈忽然问,「看你好像有点黑眼圈。」
江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露出个完美的浅笑:「还行,学生会最近忙
艺术节,资料多了点。」
【当前状态:憋到极限了(撒谎)】
面板老老实实地更新了备注。
我捏紧了筷子。
夜深了,整栋楼都静下来。我躺在床上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。
隔壁就是江栀的屋。
我想起面板上的备注:「长期这么高会导致精神焦虑、注意力不集中、内分
泌乱套。」
我想起江栀淡淡的黑眼圈。
我想起那可怕的、纹丝不动的99。
鬼使神差地,我轻轻爬起来,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没弄出一点声音。走
到门边,把耳朵贴在薄薄的门板上。
起先,啥也没有。
然后,我听到了。
特别特别轻,憋到不能再憋的,一声又长又抖的喘息。从隔壁房间门缝底下
,一丝丝渗过来。
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床垫弹簧被体重压着的、忍了又忍的吱呀声。呼
吸声变得又急又乱,可刚要溢出来又被死死咬住,变成短促的鼻息。
我的血好像一下子全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住了。
我知道。
我知道那声音是啥意思。
我知道那99的数值正怎么折磨隔壁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完美无缺的妹妹。
我知道她正一个人对抗着什么。
黑暗里,我背靠着门板,慢慢蹲下身。隔壁憋着的声响断断续续,像受伤小
兽的呜咽,持续了好半天,才渐渐没了,变成一片死寂的、累透了的沉默。
我抬起头。就算隔着墙和门板,我好像还是能「看见」那个飘在黑暗里的暗
红色面板。
【性欲值:99/100】
【当前状态:憋到极限了(暂时缓解失败)】
【备注:自己试了,没到点。累积效应+1。】
那一晚上,我压根没睡着。
早上,我在洗漱间碰到江栀。她正在刷牙,镜子里的脸有点苍白,眼下淡淡
的青黑用粉底小心盖过,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。眼神平平淡淡的,看见我的时
候,还含糊地说了声:「早,哥。」
【性欲值:98/100】
【当前状态:憋到极限了(累)】
数值降了1点。经过一晚上「缓解失败」的尝试,就降了1点。
江栀吐掉漱口水,用毛巾擦了擦嘴角。转身走的时候,她的马尾轻轻扫过我
胳膊。
特别轻。
可像道无声的雷,炸在我死水一样的心湖底。
面板在眼前微微闪了闪。
【敏感带分布:耳朵后面那块(轻微触发)】
我站在原地,看着镜子里自己又震惊又茫然的脸。
水龙头没关紧,一滴水珠挂在边儿上,要掉不掉的。
跟我现在晃晃悠悠的某些东西一样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变成了个沉默的观察者。
我像得了强迫症,目光没法从江栀头顶那个暗红色面板上移开。不管她在干
啥——吃饭时小口嚼青菜,写作业时微微皱眉,甚至在客厅跟爸妈聊学校趣事—
—那个【99/100】或者【98/100】的数值,都像个永不熄灭的警报
灯,悬在她完美的表象上头。
白天,江栀还是那个无可挑剔的江栀。
可我开始注意到细节了。
她握笔的手指有时会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微微发白。听人说话时,目光偶尔
会飘一下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,像在抵抗身体里涌上来的啥东西。课间趴桌上眯
会儿时,呼吸会比平时更深、更急点,肩膀有极其细微的、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
紧绷。
这些细节像小针,不断扎穿我试图维持的「正常」。